第五百四十章 皇帝和大臣们 (第2/3页)
况,表示关怀。但是亲自来看他的人还是很多。这些人,一部分是激于义愤,对刘宗周怀着无限的景仰和同情,由义愤产生胆量;一部分是平rì关系较密,打算来劝劝刘宗周,不要再触动上怒,设法使这件事化凶为吉。刘宗周深知皇上多疑,耳目密伺甚严,对所有来看他的人一概不见,所有的拜帖一概退回,表示自己是戴罪之身,闭门省愆。
从朝中回来后,他就一个人在房中沉思。家人把简单的午饭替他端到房,但他吃得很少,几乎是原物端走。刘宗周平rì照例要午睡片刻,所以在斋中替他放了一张小床。今天,他躺下去不能成寐,不久就起来,时而兀坐案前,时而迈着蹒跚的脚步踱来踱去,不许家人打扰。起初,家人都以为他是在考虑如何写本,不敢打扰他;到了后半晌,见他尚未动笔,全家人都感到焦急和害怕起来。他的儿子刘字伯绳,年约四十上下,在当时儒林中也稍有名气,随侍在京。黄昏前,他奉母命来到房,毕恭毕敬地垂手立在老人面前,说道:
“大人,我母亲叫儿子前来看看,奉旨回话之事不宜耽搁;最好在今rì将本缮就,递进宫去,以释上怒。”
宗周叹口气说:“我今rì下朝回来,原是要闭户省愆,赶快写本回话,然默念时事,心情如焚,坐立不安。你回后宅去对母亲说:如何回话,我已想定。今晚写本,明rì天明递进宫去,也不算迟。”
刘不敢催促父亲,又说:“母亲因皇上震怒,责大人好生回话,心中十分忧惧。她本要亲自来斋看看父亲,儿子因她老人家感冒才好。今rì风雨交加,院中积水甚深,把她老人家劝住。她对儿子说。自古没有不是的君父,望大人在本上引罪自责,千万不必辩理。国事败坏如此。非大人只手可以回天;目前但求上本之后,天威稍霁,以后尚可徐徐进谏。”
宗周痛苦地看了儿子一眼:“读人如何在朝中立身事君,我全明白,不用你母亲cāo心。”
刘低下头连答应两个“是”字,却不退出。他心中有话,不知是否应该禀告父亲。老人看出他似乎yù言又止,问道:
“你还有什么话想说?”
刘趋前半步,低声道:“大人,从后半晌开始。在我们公馆附近,以及东西街口的茶楼酒肆之中,常有些形迹可疑的人。”
老人的心中一惊,随即又坦然下去,慢慢问道:“你如何知道?”
“儿子出去送客。家人上街买东西,都曾看见。左右邻居也悄悄相告,嘱咐多加小心。儿子已命家人将大门紧闭,以后再有朝中哪位老爷来公馆拜候,或差人送拜帖前来,一概不开大门。”
刘宗周点点头。感慨地道:“想必是东厂和锦衣卫的人了。”
“定然是的。”
“皇上如此猜疑大臣,如此倚信厂、卫,天下事更有何望!”停了一会儿,老人又对儿子道:“圣怒如此,我今rì不为自身担忧,而为黄、叶二位xìng命担忧。晚饭后,你亲自去镇抚司衙门一趟,打听他们受刑以后的情况如何。”
“大人,既然圣上多疑,最恨臣下有党,儿子前往镇抚司好么?”
“满朝都知我无党。此心光明,可对天rì。你只去看一看石斋先生死活,何用害怕!”
刘见父亲意思坚决,不敢做声,恭敬退出。关于上本回话的事,他只好请母亲亲来婉劝。
到了晚上,刘宗周开始起草奏疏。窗子关得很严。风从纸缝中打阵儿吹进,吹得灯亮儿摇摇晃晃。他的眼睛本来早就花了,因灯亮儿不断摇晃,写字越发困难。倘若是别的大臣,一定会请一位善做文章的幕僚或门客起个稿子,自己只须推敲推敲,修改一下,交付吏缮清。但刘宗周自来不肯这样。他每次上本,总是怀着无限诚敬,自己动笔,而且先净手,焚香,然后正襟危坐,一笔不苟地起稿。何况这封疏关系重大,他更不肯交别人去办。
他刚刚艰难地写出两段,他的夫人冒着雨,由丫环梅香搀扶着,来到房。他停住笔,抬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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